周六整理鞋子,看着那些款式不一的每一双,蓦然发现鞋也是有语言的。于是,空下时突发奇想,写下了这个故事——
左鞋和右鞋经过底和面(帮)两大部分的生产流程,然后成型,最后挂吊牌,包装检验整装出货。
在货柜上店员们找最佳角度,调柔和灯光,努力使鞋们尽显品味。
主人买走后,鞋儿俩正式开始了相依相伴、漫漫的鞋生道路。
当主人喜滋滋地把他们带回家后,逢人便把鞋儿俩举在手中高兴地宣告:我买了一双新鞋,怎么样还可以吧,可花了这么多钱哦,说话间举起几个指头示意着。到家后时不时小心地穿上,舍不得踩到脏的地面,并对这镜子照来照去,喜悦漾满了脸庞。
左鞋右鞋最喜欢主人干净清爽的双脚,套上带有肥皂和太阳香味的袜子。这时候鞋儿俩会快乐的相互对视一眼,然后配合默契地迎合主人的双脚。让主人走出去一路轻松、满身文明、清香飘飘。当主人一次次穿上他们见客人时,俩鞋的干净与别致的款式给主人添了不少光彩。客人这时也会从主人的头部开始大量,最后停留在鞋儿俩上,随之笑容蔓延开来。
每穿过几天后,主人喜欢把左右鞋放到阳台上晾晒。阴凉的天气,阵阵微风吹来把鞋内的气味慢慢扫除。左鞋右鞋惬意得快要睡着了。突然从别处传来喧哗声,鞋儿俩寻声望去——呵!各家阳台上的鞋们凭栏正聊得热火朝天呢。
只听对面阳台的鞋兄弟俩在说:
我们的主人是内八字,这样使得咱哥们俩的头部频频相撞,疼得我俩恨不得把余痛全传给主人。可是主人隔着一层鞋的保护,隐隐感觉到的只是微微的颤动。他不会从根本上去改变自己的内八字,而是任由我鞋哥俩踩来碰去,嘴上还会嘟嚷着鞋的不合脚。这怎么能怪我们哪!
隔壁阳台的鞋恋人接着说:
哎呀,我们的主人是外八字,我俩鞋的头部隔着较远的距离,如此一来我俩但凡出门就得忍相思之苦,欲传递下秋波都怕对方看不清。于是我们鞋儿俩在晚上回家时商量好,让主人先把俩鞋的外跟尽快磨损,磨损的速度越快,我们在家休息的时间就越近了。嘿!让主人再花钱买新的左鞋右鞋受折磨去吧。谁让他不体恤鞋情啊。
楼下阳台的鞋妯娌也在嚷嚷:
我们的主人是模特,我俩最不喜欢她走T台,她沿着直线走猫步,让我们姑嫂俩左鞋右鞋一前一后轮流抢镜头。我们本来平等身份的鞋俩儿却不能平起平坐、不能平分秋色了。于是乎,鞋世界嫉妒与排挤的苗头由此在我们这暗暗滋生。说完,俩鞋又在暗暗地往前挪步。
楼上阳台的俩鞋哥们探着脑袋在吃吃笑着:
哈哈,我们的主人给我们折腾坏了,主人单位的领导把我俩送给主人,并关照上班和谈判时必须穿着。谁知道主人的脚大,我俩的鞋号太小,把主人的脚硬是憋得磨破皮出血了。
对面楼下阳台的俩红色高跟鞋争得面红耳赤:
“就你连累了我!”左鞋愤愤地对右鞋喊叫。右鞋也大声反驳:“你应该谢谢我,主人的双脚走路用力不均,一出门注定我承受的重量就比你大,你看你,还跟新的一样,可怜我已经提前衰老了。你倒好不领情,反咬一口!”
左鞋埋怨道:“你也不懂得保养下自己,现在你老了,迫使我也跟着退役,我枉对自己这姣好的身躯了。”
右鞋也埋怨:“早知道这样,你平时也帮我分担些啊,重量失衡时,你生怕累着自己,不出力不说还在那隔岸观火。咱们是一对,就得同甘共苦才是啊。”
左鞋无心舍战,说了一句:“我要找自己的幸福去啦,再见吧!” 说完从栏杆探出身子往下跳去。“当啷”一声,掉在草地上,一位路过的拾荒者把左鞋捡入了废品袋。
阳台上留下孤零零的右鞋颓废地哀叹。
一楼有一女子的哭声传开来,她边哭边跑,身后扔下一男子的声音:“你这破鞋,滚远点!”
鞋们听后先是讶异,为什么骂她破鞋,即使他厌恶鄙视一个女人,但和咱鞋们有啥相干啊。何况我们鞋界历来就是主人穿久了才会破,又不是自个儿破的。
……
此时这边看热闹的左鞋和右鞋,困意完全消失了。这时主人也回来了,给俩鞋涂油后放回客厅的鞋架。想着刚才的一幕,鞋俩幸福得都快冒油泡了。
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多,主人的热情随着鞋儿俩的色泽与日减退。主人又添了新的鞋子,此鞋儿俩被打入冷宫,等下雨或路况差的情况下,才轮到自己出门,慢慢地,鞋儿俩越发破旧,最终被主人扔掉。
鞋儿俩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,算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,但是鞋儿俩总忘不了在最后退役时,主人眯着厌恶的眼神,伸出一只手,脸和身子远远地往后倾着,并皱着双眉,嘴的两角往下弯,同时鼻子还“嗯……嗯”的发出好似闻到恶臭味东西似的神情,另一只手辅助着在鼻前扇着。嘴里还不忘了仍下一句伤透鞋心的话:“臭鞋、破鞋,仍掉!”
这让鞋俩想起那个被男人臭骂的哭泣女子。
鞋儿俩也只好听天由命了。左鞋回想刚到主人家的厚爱,如今下场比阳台上那帮鞋们也好不到哪儿去,免不了伤心嚎哭:“天下鞋帮一般苦哇!”
右鞋安慰道:“别想那么多了,谁让咱们是鞋呢。不过可喜的是主人还给我们留了个情面,没有棒打鸳鸯没有把我们俩拆散!他们人类不是追求白头偕老吗?你看看,嘿嘿!我们鞋儿俩轻而易举就做到了!哈哈!”
左鞋听了,想到那只孤零零的红色高跟鞋,也开始庆幸自己能和右鞋白头偕老了。